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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 小时前 | 查看: 21| 回复: 0
克尔伦之狐
格日勒其木格·黑鹤


秋日的草原风清气爽,湛蓝的天空中不时有硕大的草原雕悠然盘旋,金色的草场迤逦千里,直达地平线。

克尔伦苏牧的轮廓在地平线上出现时,我们的车已经在草原奔驰了四个多小时。

所谓苏牧,也不过是草原上一些低矮的平房罢了。在千里草原这无边的背景之下,多么高大的建筑都会显得微不足道,更不要说这些普通的平房了。

因为现在中小学的学生都集中到旗政府所在地统一就学,很多家长也随着一同搬进镇里去了,苏牧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我们急着赶路,准备开车穿苏牧而过。

刚刚进入苏牧,从两间房子的中间跑出了一头棕黑色的牧羊犬,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苏牧里看到牧羊犬,确实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这种牧羊犬在草原的哪个牧场都会饲养三五头。在车驶进营地时它们总会疯狂地追逐扑咬,甚至啃咬汽车轮胎。这是一种自成吉思汗时代就被游牧民饲养用于驱赶野兽、护卫营地和放牧羊群的大型猛犬。

千百年来,草枯草荣,大雁来了又去,它们一直守护在游牧民的毡包旁边,从未离去。

因为饲养猛犬多年,所以仅仅是根据犬的眼神和动作,我也知道它要表达什么。

那牧羊犬在奔跑,显然不是清晨时犬类巡视领地的闲逛,它的目的性非常明确——它在追赶什么。

我把目光向它的前方投去,但那里横亘着一段低矮的石墙。很快,牧羊犬的身影也被矮墙挡住了。

汽车继续向前行驶。

拐过一个弯之后,突然,在距离前面大约五十米左右的路面上,一个淡黄色的影子一掠而过。

“狐!”我脱口而出。

这个很好判断,这只小兽拖坠在身后那几乎接近四分之三体长的尾巴暴露了它的身份,当然还有那只高高竖起的在头顶的彰显着自信的耳朵。同行的几个朋友也看到了,发出惊呼声。

在这只草原狐蹿过路面跑出足有十几米之后,那头黑色的牧羊犬才追了上来。

其实,越过路面就已经出了苏牧的地界,前面就是无边的草原。

在秋日的阳光下,这只草原狐跑得酣畅淋漓,因为身体轻小,四爪轻点干爽的草地,在它的身后扬起一溜白烟。它似乎就是为了奔跑而生的,充分掌握了这种将腰身拉展到极致的类似纵跳的奔跑方式,每一次腾跃都能够跳出四五米。

很快,它就消失在地平线上,只留给我们一个远去的背影。

“噢,这自然环境倒是真的保护得不错,连狐狸都进了苏牧了。”跟我同行的阿拉坦额莫勒镇的镇长那日苏开着玩笑。

那头牧羊犬还尝试着向草原里追了几步,但很快它就放弃了。显然,它已经有过失败的经验,明白即使继续舍命追逐也终是徒劳。

它这种壮硕的体形并不适合长距离的追袭,它就算跑炸了肺也永远追不上这头奔跑如风的小精灵。

它向地平线上望了一眼,颇为颓丧地转身,回苏牧里去了。

我们穿过苏牧而过,绕过一座海拔不高的小山坡之后停车。我们要在这里吃午餐,本来打算在苏牧里找个饭店吃的,但是由于车上的几个朋友在这一带的朋友太多,万一在饭店里被朋友发现,恐怕就要喝酒。尽管车上的几位都至少有一斤半白酒的酒量,但这里的朋友实在太多了,一旦喝起来,恐怕就要从日出喝到日落,今天什么也不用做了。

几个朋友从车的后备厢里往外取食物时,我拎着相机走上小山坡,拍了几张草原地平线的照片。

回来时,几个朋友已经倒好了装在保温瓶中的奶茶,摆好了面包和肉。

刚刚吃了一会儿,我抬头,发现在草坡高处蹲坐着一个淡黄色的小小的身影。

我仔细再看,竟然是一只草原狐。

就是刚才从苏牧里跑开的那只草原狐,我还记得它的颜色,那种如同泥土般的淡黄色。只有当寒冬到来的时候,它才会换上丰厚的冬毛,呈现出一种热烈的火红色。

之所以能够迅速地认出它,只是因为在刚才它穿越公路而去时,背上有一簇夏毛纠结着没有脱落。此时它蹲坐在那里,颈背上那簇夏毛还在风中轻轻地拂动,确实是刚才那头草原狐。

我伸手去拿相机,但是拿起相机抬头再看时,它已经隐藏到草坡后面去了。它以为远远地拎在我手中的这个黑色的机器是枪械之类的攻击性武器而躲藏起来,显然它有被枪射击过的经历。

我放下相机后,它又露面了,但显得非常谨慎,仅仅是露出头远远地看着我们。

几个朋友背对着它,他们显然已经从我的动作中意识到我又发现了什么。在路上,只要我拿起相机,他们就知道我是看到了什么野生动物,准备停车拍照。

他们正准备转身看时,我制止了他们,这突兀的动作恐怕会立刻吓跑了它。

我随口说,只是一只飞走的草原雕罢了。

秋天的草原上风不大,不过可以轻易地判断风向,风是从我们这边吹向它的。

显然,它是嗅到了我们野餐丰盛食物的气味。

它一直在那里等待着,显然是希望在我们离去之后寻找一点儿残羹剩饭。

吃完之后,我们像往常一样,仔细地将所有的塑料袋和包装纸以及罐头铁听都装进了袋子,准备带回镇子上再扔掉。

不要污染了这最后的洁净之地。

在所有的人都已经上车之后,我才以将相机三角架放进后备厢这个借口最后上车。上车前,我将自己一直握在手中的一块烤鸡和半块面包扔在车轮旁边。

车驶出去之后不久,我从后视镜里看过去,那只草原狐已经跑向我们刚才停靠的地方。它站在那里有些许犹豫,然后迅速地低头开始吞食,随后又叼起另一块食物,向小山坡上跑去了。

车继续向前开去。

在这草原深处,我又拥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第二次看到这头草原狐是在两年之后。

那年的春天,也是路过克尔伦。

我和朋友在草原里转了一天,满身尘土,又饿又累,还没有到克尔伦,车上的朋友已经给克尔伦的朋友打了电话。

进了克尔伦苏木,主人热情迎接,直接领着我们去了一家在当地非常有名的蒙餐馆。进了蒙餐馆,奶茶锅已经沸腾,风干肉已经煮好上桌,就等着品尝了。

我非常喜欢这种草原风干肉。这种肉是每年上冻之后宰杀的牛羊破成大块,直接放在阴冷处,半冻半风干。到春天取出吃时,白色的脂肪已经风干凝固为一种像蜂蜜般的金黄色,肉也变得更为紧致。煮好的肉上桌用刀切开,里面却流出新鲜的血汁来,仿佛刚刚宰杀的一样。

这是草原地区一种非常具有特色的食物。每年,我的冰箱里总是冻着草原的朋友寄来的这种风干肉,足够我吃一年的。

事实上,这种风干肉因为几乎全面地保留了牛羊肉特有的膻味,而且随着风干的过程这种膻味被加强并显得更为浓郁,一般的人根本无法消受。

对于在草原里奔波一天的我们来说,这是难得的美味。

迅速地喝掉了一碗奶茶之后,我切下一条黄色的脂肪,送进嘴里,享受那种浓醇的香味。平时这种脂肪我吃得很少,进了草原里就要放纵自己的胃,只放纵这么几天也就无所谓了。

吞下这脂肪只感觉唇齿留香,又切下一块还渗着血津的肉,刚刚送进嘴里,透过对面的窗户,我就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

我们吃饭的餐馆在苏牧的公路边,透过窗子,只见从对面的小巷里冲出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前面还点缀着一个白点。

这轻灵的小兽几个腾跃就从餐馆的窗前呼啸而过。

我看清了,还是那只草原狐。这次也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但我相信还是它。

它冬日那身漂亮的金红色的被毛还没有完全脱落换上夏毛,浑身显得充盈而丰满,但这并不影响它跑得从容而迅速。

我走到餐馆门口,只看到它拐过巷角时那蓬松的尾巴留下的一道金色的光晕。而此时,一群由各个品种的狗组成的足有十几头的大队,一路狂呼乱叫地追了过去。这几乎是一个狗种的大集合,其中有草原上的体硕毛长的牧羊犬、一头狼犬,还有一些说不上品种的杂种狗。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头青灰色的蒙古细犬,高大健壮、腰细腿长,大腿上的肌肉峰块叠起。如果说有哪种狗可以追得上草原狐,也就是这种狗了。这种狩猎犬兼有细犬的速度和牧羊犬的强壮,用于捕猎小到野兔,大到狼等动物,甚至有些偷狗者用它来偷狗,它会残忍地捕杀同类。

但现在这个品种的猎犬已经越来越少了。

追逐的狗群大呼小叫地过去了。

我有些为那只草原狐担心。如果没有看到那只蒙古细犬也就罢了,有这种专以捕猎狼和狐的猛犬出现,这只草原狐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没有办法,如果它不进苏牧来偷食人家饲养的家鸡,倒也不会受到追击。

我正准备着回身进餐馆时,没有想到那追逐的犬吠声又从另一个方向来了。

显然,这只草原狐没有冲出苏牧逃进无边的草原,又被狗群给圈住,逼了回来。

我等待着它跑回来。

很多时候,只要蒙古细犬参与追捕,失败的都是草原狐。

这种蒙古细犬除了奔跑的速度还兼有大型犬的力量,我曾经看到两头蒙古细犬当着我的面将一只刚刚捕到的草原狐扯成两截。

很快,它从另一个方向又跑了回来,口中仍然叼着那个耷拉着脑袋的累赘物,已经死了的鸡。

这次,它的步法有些紊乱。

没有能够及时地冲出苏牧进入它熟悉的草原,也许出乎它的意料。不过,真的进入空旷的草原,恐怕它也未必会占到什么便宜。在那种没有障碍的空旷场地里,蒙古细犬就可以放开四腿尽情奔跑,到那时,腿短的草原狐就要处于劣势了。

不过,在苏牧里,借助这些院墙和小巷,它还是可以凭借自己的灵活将狗群扔在身后。

它又一次旁若无人地从我的身边跑过去,不过,它刚向前跑了几步,又迅速地踅了回来。

在另一方向也有狗追过来,可能是听到同类的叫声赶过来助阵的狗,也有可能是刚才的落后者。

此处的位置正是被苏牧中两排房子夹成的一条巷道,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除了左右的两个出口,根本无处可逃。

现在,它腹背受敌。

此时,它真的有些慌乱了,慌不择路地在原地乱蹿,甚至跑到我的脚边,几乎一头撞在我的腿上。

还好它没有糊涂到直接钻进餐馆,一旦进了房子,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出口,那显然就是它的末日了。

当然,它的这些动作不过是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完成的。惊人的迅捷与快速,而且,前提是它的口中一直叼着那只鸡。

两边的狗叫声都越来越响亮清晰,眨眼之间狗群就会冲过拐角,在这里会合。它无法逃脱被群犬分尸的厄运。

我帮不了它,它不是温顺的小兽,我无法将它抱起来藏在怀里,此时靠近它迎接我的毫无疑问是一口锋利的獠牙。被草原狐咬伤同样非常危险,它的身上也可能携带有狂犬病毒。

我无能为力了。它必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它又叼着鸡在原地转了两圈,显然,在这无遮无掩的地方,它真的无处可逃了。

随后,它似乎是孤注一掷地跑向了我们的车。那几乎是这条巷道里唯一可提供掩护作用的东西了。

车门没有开,它钻入了车下,但很快又钻了出来。藏在那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最后狗群总会把它从下面拖出来,结果还是一样,被狗群撕碎。

它绕着车又跑了一圈,随后站定了,显然,它发现了什么,开始仰头向车的上面看。

它又绕着车跑了一圈。

在车旁边有一堵残破的矮墙,它顺着那矮墙爬了上去,小心地摆动着自己的大尾巴保持着平衡。此时,我注意到它腹下毛丛里显露出来鼓胀的粉红色乳头,这是一只正在哺乳期的母狐。显然它是为了自己的幼崽出来寻找食物,否则无论如何不会进入苏牧。作为不止一次逃脱人类和猎犬追逐的有经验的草原狐,它应该非常清楚。在人类聚焦的地方非常危险,这种危险的两足动物和他们饲养的狗很容易掳去它的生命。

但在哺乳期的母兽为了自己洞穴中嗷嗷待哺的幼崽,会不顾一切的。

我不知道它要做什么,难道想在这块仅仅可以驻足的一米多高的矮墙上负隅顽抗,这个选择太不明智了。

上了墙,它就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追过来的狗群会将它围住,阻断它逃离的路。

它已经爬到土墙顶上,我想错了。

它站在土墙上,看着我们的车,跃跃欲试。

土墙上距离车顶大约还有不到两米的距离,而且车顶要比土墙高一些,跳起来显然会有一些难度。

我在这样想的时候,它已经完成了一次接近完美的跳跃。我从来不知道狐也有这样高超的弹跳能力,这个距离对它毫不费力,仅仅是因为口中叼着一只鸡,有些破坏了平衡,在跳到车顶时它打了个趔趄,两条后腿滑了下来,但它很快调整了平衡,前爪攀住车顶,蹿了上去。

此时,狗群已经拐过巷角,而那头青灰色的蒙古细犬就冲在最前面。

这只聪明的草原狐,在车顶趴了下来,将身体压得很平。此时,它终于将口中的鸡放了下来。

直到现在,它似乎才注意到我,刚才在我身边惊慌地跑过时似乎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回事。

此时,它注视着我,清楚我看到了它隐藏的整个过程。

它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无法读懂那种目光。另一个物种的世界,对于人类,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都显得过于浩瀚而隐秘,我们无法走进。

它在与我对视。我试图了解它目光中的想法。

不知道那是懊悔还是恐惧,也许恐惧更多一些。我猜测对于狐这种动物,懊悔这种情绪也许不是它们能够拥有的。

也许它想的仅仅是躲过眼前的这场灾难,至于如何逃脱,那就等到稍后再说了,确实,现在它也没有别的选择。

狗群冲了过来,比刚才又多了几头狗,另一边也冲过来两头狗,加入狗群。狗群的数量又增加了。

看到从对面冲过来的两个同类,这一边的大部队有些犹豫,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既然对面冲过来的同类没有捕到那只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只狐凭空消失了。

它们追逐了半天,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它们是狗,拥有灵敏的嗅觉。此时,这些狗就开始运用自己的嗅觉了。

它们低下头,鼻子贴着地面,开始寻找。于是,在餐馆前的空地上,出现一种非常有秩序的混乱,所有的狗都低着头,翕动着鼻子在寻找什么。

不止一头狗顺着那只草原狐在空地上往复奔跑的嗅迹一直跟踪到我的脚边,几乎要碰到我的脚时,才抬起头。它们都是略显犹疑地看看我,然后重新低下头,让自己的鼻子与地面若即若离,慢慢地走开了。它们显然不明白这只狐为什么会跑近我。当然,它们仅仅是看看我,并没有更进一步地接近我,仔细地辨别我身上的气味。除却刚才狐在我身边留下的气味,我的身上应该还有很多不属于这里的它们也不熟悉的气味。

对于处于主宰地位的人类,即使在它们的狩猎天性被激发出来的时候,它们仍然心存忌惮。

我观察着这些狗。

当然,它们嗅觉灵敏的天性不会退化,即使在这个没有机会狩猎的苏牧上,包括那只显然是某种宠物狗杂交出来的小狗,也像模像样地在地上嗅着,还不时地停下,抬起头,略做沉思状,然后继续刚才的作业。

我注意到,真正能够循着刚才狐的嗅迹追踪的仅有那头蒙古细犬。它的鼻子与地面的距离和其他的狗相比,距离稍远,修长的四腿跑得轻捷而用力。它几乎丝毫不差地循着刚才那只草原狐的奔跑路线跑了一遍,几乎一点儿不差,比那些闻到一点味道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狗要强得多。

它跑了两遍。

作为一头称职的猎犬,它已经理清了嗅迹。但它的每一次追踪都止步于那堵矮墙。显然,嗅迹在那里中断了,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的迹象,它的鼻子没有骗它。

它非常困惑,围着那堵矮墙转了几圈,甚至死死地盯着墙头,显然它开始怀疑那只凭空消失的草原狐拥有隐形的能力,此时就站在土墙的上面看着它。

当然,那只是它的想象。

它重又循着草原狐留下的嗅迹开始第三次追踪,显然,它认为自己在刚才的两次追踪时一定有疏漏的地方,准备从头到尾再来一遍。

这是只有拥有良好血统的猎犬才会具备的能力,对于跟乱的嗅迹,它不会放弃,会锲而不舍地继续努力追踪寻找,直到重新找到新的嗅迹为止。

但它毕竟是狗,看来狐的智商确实比它更高一些,它在应对人类和猎犬时拥有更多的经验。

这头蒙古细犬只知道根据狐留下的气味判断出狐最终消失于那堵矮墙之上,在矮墙上没有找到狐的踪迹,于是非常执著地从头梳理寻找。

它就没有意识到,那狐可能跳到停在矮墙旁的车顶。

这需要一定逻辑思维的能力。

它想不到这些。

餐馆里的朋友看我离开得太久,喊我进去。

餐馆里,店主刚刚端上了主食,布里亚特包子。

又是一道美味。

一边品尝着美味的包子,我仍然在悄悄关注着外面的发展情况。

我的座位正对着窗子,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一切,而餐馆的地势略高,但那只狐将身体趴伏得非常平坦,我仅仅能够看到它耳朵上的两簇茸毛耸立在车顶。

这些狗仍然毫无头绪。

那头蒙古细犬第三次循着嗅迹跑了回来。

显然,这一次它是颇费了一番力气,原本清晰的嗅迹已经被它的同类们践踏得杂乱无章,它不得不仔细地一点点辨认。但它仍然没有弄清楚那只狐是玩什么小伎俩,在中途找到了逃脱的缺口。

那么毫无疑问,这只狐一定是上了矮墙。

但矮墙上确实没有狐的踪迹。

它有些不能理解,也许是几次的搜寻让它感到烦躁不安,它冲着矮墙的墙头高声吠叫。

那是满怀着挫败感的叫声。

在它的逗引下,其他那些跟着起哄的狗也叫了起来。蒙餐馆的老板冲了出去。

因为他提供的丰美食物,刚刚略显羞赧地接受了我们的赞美,此时,餐馆外面突然群犬狂吠,破坏了就餐的祥和气氛。他当然不能接受这些狗扰乱了自己的生意,咒骂着拎着一根棍子出去了。

外面的狗群在餐馆老板的粗野咒骂和木棍的威吓下顿时做鸟兽散。

有几头执拗的狗还冲着餐馆的老板不满地叫上几声,那头不甘心的蒙古细犬挑起上唇,露出獠牙,但是仅此而已。它还是退却了。

我们吃过主食,谢过朋友,开车上路。

上车前我往车顶瞄了一眼,仍然可以看到草原狐耳上的那簇尖毛。

所有的狗都已经离开了,只有那头蒙古细犬,还远远地站在巷口向这边张望。它仍然有些不甘心。

车驶出苏牧。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头蒙古细犬竟然开始追逐我们的车。也许因为车越开越远,随着视角的改变,藏在车顶的草原狐的轮廓也就暴露在蒙古细犬的视线之中了。

它只是几个腾跃就追上了我们的车,与我们并肩而驰。在黄昏的阳光下,这头细犬向我展示了它后腿上如同健美运动员一样饱绽的肌肉,那极度伸展的柔韧的腰身,而它青灰的毛色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如同晨雾般缥缈的效果。

真的是一头不可多得的好猎犬。

当然,这种场面,草地的朋友看得多了,进哪个营地,离开时,那些牧羊犬都会这样追逐。

司机的好胜心似乎被这头蒙古细犬激发出来,几脚油门,车速顿时飙升。

很快,蒙古细犬那矫健的身姿就被远远地抛在后面的烟尘中了。无论它的奔跑能力多么惊人,毕竟无法与以汽油驱动的机械相比。

车开了大约四五分钟,我请求司机停车。

他以为我是要下车方便一下,将车停在路边。

我刚刚下车关好车门,就看到那只草原狐叼着鸡从车顶跳了下来。它选择从车后跳下,所以车上的人并没有看到它。

它轻盈地落地,但它口中的鸡还是坠得它一个趔趄,不过它迅速地重新调整着步伐,叼着自己的战利品向草地深处跑去了。

这里距离苏牧没有多远,它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够回到自己的洞穴。

我等待了五分钟才让司机停车,是怕那只蒙古细犬一直跟在后面,这只狐无法逃脱。

现在,那只蒙古细犬已经离开,它可以安心地回自己的洞穴去了。我上了车,司机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就解决问题,但也懒得问我,毕竟回到阿拉坦额莫勒镇还要一段时间。

我想我们回到镇里的时候,天应该已经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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