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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25 21:17:22 | 查看: 17| 回复: 0
小哮——一条牛头梗的故事
西顿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万圣节黄昏。那天一大早,我就收到大学同窗杰克发来的一封电报:“记着,你将收到一个很棒的小东西。要对他客气,这样才安全。”杰克这种人,就算寄出的是一枚定时炸弹或是一只会直立的臭鼬,他也会管它叫“小东西”,于是我就满怀好奇地等着这份厚礼。那东西到了,只见包装箱上贴着“危险品”的标签,一有动静,里面就会传出一声尖厉的咆哮。我透过铁丝网朝里一看,还好不是什么小老虎,而是一条白色的牛头梗。他不仅是冲着我咆哮,不管是什么人,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突然出现,或是越过了陌生人之间应当保持的距离,他就会咆哮不止,真是挺烦人的。狗吠分成两种,第一种吠声很低沉,是绅士式的警告;另一种则很高亢,那可表示要动真格的了。这条牛头梗的吠声不折不扣地属于第二种。

我很喜欢狗,自以为对狗的习性了如指掌,因此我把送货人打发走之后,就取出我们公司的特别产品——万能军刀,先把铁丝网掀了起来。哦,没错,我对狗的习性的确是了如指掌。我手里的万能刀动一下,他就用尽全身力气咆哮一声,最后我把箱子完全打开了,他“嗖”的一下就朝我的腿直扑过来。要不是他被铁丝网绊住,我准要受伤,他可是存心想咬我的。

我跳上桌子,不让他够到,再想办法让他安静下来。我一直相信和动物说话非常有用,虽然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语言,却能够多少理解我们的意图。可是这条狗却对我的这一做法嗤之以鼻,显然是以为我在愚弄他。他先在桌子底下站定,然后四下里望着,看有没有可能把我的一条腿拖下来。我敢肯定自己完全能够用眼神来和他交流,让他乖乖听我的话,可现在我和他,一个在桌子上面,一个在桌子底下,这可叫我一筹莫展了。

幸好我是一个很冷静的人——我经营了一家五金器材公司,由于处事冷静,我们的业绩很出色,大概只有服装店里那些爱管闲事的先生们才会比我们挣得多。这时候,我掏出一支雪茄烟抽起来,而那条凶狠的小狗就在桌子底下看有没有机会咬住一条腿。我拿出那封电报,又读了一遍:“很棒的小东西。要对他客气,这样才安全。”可是依我看,最后起作用的并不是我的客气,而是我的冷静。半个小时过去了,小狗不再狂吠。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小心翼翼地把一张报纸从桌子边缘垂下去,想试试他是否依然火冒三丈,而他并没有跳起来扑打。也许之前是因为关在箱子里的时间太久,他才那样暴跳如雷,现在怒火已经平息。当我点燃第三支雪茄烟的时候,他摇摇摆摆地溜达到火炉旁边躺下来,我只能接受这种轻蔑的表示。但他还在留神我的举动,用一只眼睛看着我,我呢,则用上了两只眼睛,不是看他,而是看他那根又粗又短的尾巴。只要尾巴左右摇晃那么一下,我就可以宣布我胜利了,可它就是不摇晃。

我跳下桌子去拿一本书,又急忙跳回来,差点被他咬住了腿。火渐渐暗下去,到晚上十点左右,屋子里起了寒意。到十点半,火熄了。我的这件万圣节礼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踱到床底下,在小地毯上躺好。而我则取道衣柜和壁炉架,最后到达床上,轻轻脱了衣服,静静躺下,没有激怒我的主人。

正当我即将沉入梦乡,突然听见轻微的声响,有什么东西蹦到床上,又蹦到我腿上。显然是小哮觉得床底下冷,决定来享受这屋子里的最高待遇。他蜷缩在我脚边,让我难受极了,忍不住想调整一下姿势,可刚一动脚指头,他就凶狠地咆哮起来。如果没有厚毛毯的保护,我恐怕就要终身残疾了。

我花了整整一个小时,一点一点挪动双脚,终于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夜里,我被小狗的怒吼声吵醒了好几次,大概是因为我竟敢不经过他批准就擅自挪动脚指头,不过其中有一次是因为我打呼噜了。

第二天早晨,我想起床了,可小哮还没有起身的意思。你看,我已经给他起好名字了,全名是“斗志小哮”。有些狗很难起名字,而有些狗根本没必要起名字,因为他们自己已经把名字定好了。

七点钟的时候我就想起床,而小哮一直拖到八点钟,因此我们最后是八点钟起来的。他对于眼前这个生火的人没什么可抱怨的,也允许我不必跳到桌子上去穿衣服。出去准备早餐的时候,我说:“小哮,我的朋友,有些人喜欢用鞭子来改变你的脾气,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如今的医生都喜欢用‘戒早餐法’来治病,我也想试试看。”

虽然说有点残忍,可我还是一天没给他吃东西,为此我付出了代价——不得不重新油漆被他抓坏的门。到了晚上,他很乐意地接受了我手心里的一点点食物。

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就成了真正的好朋友。他睡在我床上,我动动双脚,他既不会吭一声,也不会咬我一口。“戒早餐法”收效明显。三个月后,我们已经相处融洽,他的表现也证明了那封电报上的话一点不假。

他好像不懂什么叫作害怕。当一条小狗靠近,他会非常警觉。当一条中等身材的狗靠近,他会立刻竖起短尾巴,绕着对方兜圈子,轻蔑地蹬蹬后腿,一双眼睛看看天空,看看远处,看看地面,偏偏不正眼看对方,嘴里却不停地咆哮。如果对方没有马上走开,他就立即宣战,通常会很快将对方逼退。有时候小哮会被打败,但是无论输得有多惨,他都不会就此学乖。有一次,小哮正坐在一辆马车上,突然看见一条圣伯纳犬在路上散步。看到这么个体形巨大的家伙,小哮一下子激动起来,从马车窗口蹿出去,想和他比画比画,结果摔断了腿。

他永远都是那么无所畏惧、斗志昂扬——他的全名就是这么来的。他和我以前见过的狗都不一样。比如说,如果有哪个孩子向他扔石头,他可不会撒腿逃走,而是径直朝那孩子冲过去,如果那孩子胆敢再次侵犯,小哮就会捍卫自己的尊严,这样一来他至少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可惜,似乎只有我和公司的勤杂工了解他的优点,也只有我们能够荣幸地被他接纳为好友,而我们相处越久,我便越感到这种友谊的珍贵。到了第二年夏天,就算是卡内基、范德比尔特、阿斯特这样的大亨一起掏钱出来,都别想从我手里买走小哮的一根毫毛。



虽说我不常出差,可这年秋天,我有公事要出远门,于是小哮就不得不暂时由房东太太照顾。很不幸,他对她是轻蔑,而她对他是恐惧,所以彼此之间就只能是仇恨了。

我在北部的许多地方为人安装铁丝网,每星期都会收到转给我的信件,其中有不少都是房东太太告小哮的状的。

我来到北达科他州的蒙多萨,发现这儿铁丝网的需求量很大。虽然我只需要和大商号做生意,但也会跑到农庄里了解当地人的想法,于是我认识了经营牧场的彭鲁夫兄弟。

如今你去任何一个牧场,准保会听人说起那些诡计多端的灰狼犯下的滔天罪行。以前人们能够把狼群整个儿地毒死,这么痛快的事,现在再也不会发生了。狼群严重地损害了牧场的利益。彭鲁夫兄弟和大多数牧人一样,已经放弃使用毒药和陷阱,而混养了许多狗,希望能够消灭这些可恶的祸害。

但是,猎狐犬失败了,因为打架不是他们的强项;而大丹犬不够灵活;猎犬得看见猎物,一旦猎物消失,他们就没办法跟踪了。每一种狗都有某个致命弱点,于是牧人们就把各种狗混成一群,希望他们短长互补。一天我受邀参加了一次捕狼行动,那群猎狗里什么品种都有,看着都叫人觉得好笑。队伍里的杂种犬不少,但也有一些血统很纯正,特别是那几条俄国捕狼犬,一定是花大价钱买来的。

这群狗是由哥哥希尔顿·彭鲁夫一手培养的,他对他们非常得意,盼望着他们能干出一番大事情。

“猎犬太瘦,不是狼的对手,大丹犬的动作又太慢,而要是俄国犬出马了,那可就热闹了。”

于是猎犬负责追赶,大丹犬充当坚强的后盾,俄国犬则承担短兵相接的重要任务。此外还有两三条猎狐犬,一旦猎物跑出视野,就要靠他们的鼻子去追踪了。

十月里的一天,我们骑着马去巴蒂斯山地打猎,那场面真是太壮观了。野外的空气异常清新,虽然已经十月,但还没下雪,也没有霜冻。马儿精神得很,还让我见识了他们是如何想方设法要把牛仔甩下马背的。

猎狗们都跃跃欲试,我们看到远处平原上有一两个灰色的身影,希尔顿说那就是狼。猎狗们狂吠着追出去,可是天色很黑,有一条猎犬还带着伤,看来他们都没法儿赶上狼。

“希尔顿,我看你就别指望那些俄国犬了,”弟弟加尔文说,“我敢打赌,那条黑不溜秋的大丹犬根本不行,他就是条杂种狗。”

“我真是搞不懂了,”希尔顿嘟囔道,“肯定不是郊狼,更不是灰狼。按理说,没有哪条狼能逃过猎犬的鼻子,而且猎狐犬就算是三天前的气味也该闻得出来,大丹犬打狼也是绝对没问题的。”

“依我看啊,”他们的父亲发话了,“就算他们都跑得飞快,就算他们都能找到气味,都能打得过狼,但是啊,他们根本就不愿意豁出去。这群狗全都吓破胆啦!我只巴望着他们别让我们赔光了本钱才好。”

父子三人就这样抱怨个不停,而我拨转马头,往回走了。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问题。那些猎狗都很敏捷,都很强壮,但却都被狼震住了。他们不敢迎面向狼挑战,所以才屡次眼睁睁地看着狼脱身。这让我想起了小哮,他可是什么都不怕的。要是他在这儿该有多好,那样的话,这些傻头傻脑的大狗就有了主心骨,再也不会临阵退缩。

我离开蒙多萨,到达巴罗卡,收到好几封信,其中有两封是房东太太寄来的。第一封说“那条恶犬把我的房间搅得天翻地覆”,第二封的口气更加严厉,要求马上让他搬出去。

于是我有了个主意,为什么不把小哮送到蒙多萨来呢?只不过是二十个小时的路程,彭鲁夫他们会很高兴的。然后我就带着他一道回家。



如果你以为,我这次和小哮相逢的情景会同上次不一样,那你可就错了。他还是那样朝我扑过来,好像要狠狠咬我一口似的,也还是咆哮个不停,但是现在他的吠声是低沉的,而且还摇晃起了尾巴。

自从我认识彭鲁夫兄弟以来,他们的捕狼行动已经开展过好多次,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这让他们伤透了脑筋。那些猎狗呢,倒是每一次都能发现狼的踪迹,但就是灭不了狼,而牧人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也没法儿了解战斗的细节。

老彭鲁夫倒是挺满意的,至少“这群倒霉的家伙胆子比兔子大”。

一天清早,我们出发了,还是以前的阵容——快马、好骑手,还有那一大群狗,蓝的、黄的、斑点的,但这一次增加了新成员,一条白色的小狗紧紧跟随在我身边,龇着尖尖的牙齿,连马儿都快被他吓住了。我看他无论是遇到哪个人、哪匹马、哪条狗,都会和人家吵上一架,只有蒙多萨旅馆老板养的那条牛头梗是个例外。难得有个头比他还小的狗,所以他们成了好朋友。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打猎的场面。我们登上一座山丘,平原景致一览无余,希尔顿用望远镜察看着周围的情况,突然大声叫道:“我看见了!是匹郊狼,正朝着骷髅溪跑呢。”

现在先要派猎犬去侦察猎物——这可不容易,因为他们用不来望远镜,更何况地上长满山艾丛,都高过了狗的脑袋。

希尔顿嘴里吆喝着“‘大胆’,上来!”一边斜探出身子,伸出一只脚。猎犬“大胆”敏捷地一纵,跳到马鞍上,稳稳地站住了。希尔顿指着远处说:“‘大胆’你看,猎物就在那儿。”那狗顺着主人手指的方向,定睛望去,似乎发现了目标,吠了一声便一纵跳回地面,飞奔而去。其他狗也都跟在后面,排成长长的一溜,我们则策马紧随,但是因为地面上到处是沟壑、岩石、灌木丛以及獾的洞穴,全速奔跑实在是非常危险。

渐渐地,我们被猎狗甩远了,而我因为不熟悉鞍镫,落到最后。我们能看见猎狗在平原上飞奔,有时候没入沟壑,很快又从另一边钻了出来。领头的正是“大胆”。我们登上另一座山梁,这场大追捕尽在眼底。只见一匹郊狼正全力奔跑,猎狗们在四分之一英里开外追赶,离狼越来越近。最后我们赶上猎狗,发现郊狼已经死了,猎狗们都坐在一边喘着气,除了小哮和另外两条猎狐犬。

“可惜没赶上热闹,”希尔顿说着,瞥了一眼跑得最慢的猎狐犬。他兴高采烈地摸了摸“大胆”,又对我说:“瞧见了吧,他们用不着你那个小家伙帮忙。”

“十条大狗对付一条小郊狼,”他的父亲嘲讽地说,“还是等着看灰狼的吧。”

第二天,我们又出猎了,因为我一定要看到事情的结果。

我们从高处瞭望,发现了一个灰点正在移动。如果远处有一个白点在移动,那就是羚羊;如果是红点,那就是狐狸;而如果是灰点,那么不是灰狼就是郊狼,这就要看他的尾巴来判断了。如果从望远镜中看到尾巴是垂下的,那就是郊狼;如果是竖起的,那就一定是人人痛恨的灰狼了。

和先前一样,希尔顿把目标指给“大胆”看,“大胆”就领着那支杂牌军——猎犬、捕狼犬、猎狐犬、大丹犬、牛头梗——出发了,最后是我们这些骑马的人。我们时不时能看见追捕的场面,跑在猎狗前面的是一匹灰狼。不知怎么,我觉得这一次狗的速度不如上次追郊狼时那么快。谁也不知道捕猎是怎么结束的,不久,猎狗就纷纷回到我们身边,而那匹灰狼则销声匿迹了。

我们这些猎人立刻唇枪舌剑地斗起嘴来。

“哈!都吓破胆啦!”老彭鲁夫不满地嚷道,“他们不费什么劲就能追上那匹狼,可是啊,等狼转过身来瞟他们一眼,他们就立刻夹着尾巴回家啦!”

“那条胆大包天、无人能敌、啥都不怕的牛头梗,上哪儿玩儿去啦?”希尔顿冷笑道。

“我不知道。”我回答说,“我以为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狼,要是他看见了,我敢打赌他会立刻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那天晚上,好几头牛在牧场外面被咬死了,于是我们又行动了。

一开始和上次的情况没什么两样。傍晚时分,我们发现一个尾巴高高竖起的家伙,就在不到半英里以外。见希尔顿把“大胆”叫上马鞍,我立刻有了主意,把小哮也叫过来。可他的腿那么短,蹦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把我的脚当作中转站,这才跳上马鞍。我把狼指给他看,过了足有一分钟,他才看清目标,然后就跟着猎狗出发了。他那副劲头十足的样子,让人充满期待。

这一回,狼并没有沿着河边的灌木丛跑,而是跑向一片开阔的高地,其中的原因要到后来才知道。我们策马跟随,能清楚地看到半英里外的生死追逐。很快“大胆”就追上了狼,对着他的背影狂吠不停。其他猎狗也三三两两地赶到,把狼团团围住,声势浩大地吼叫着。突然,一个矮小的白色身影冲了出去。他可没时间吼,而是直扑狼的咽喉。狼一闪身,咽喉躲开了,鼻子却被咬个正着。十条大狗立刻逼上去,不到两分钟,狼便一命呜呼了。虽然距离现场有点远,可是我们还是看到了小哮并没有辜负那封把他接来的电报,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现在轮到我扬眉吐气了。小哮已经给猎狗们树立起榜样,最后他们干掉了灰狼,没有让人动一根手指头。

不过有两点让这场胜利打了折扣。首先,这匹狼还很小,毫无经验,所以他错误地跑向开阔地;其次,小哮受伤了,狼撕裂了他的肩膀。

我们一行得意扬扬地往回走,我看见小哮一瘸一拐的,就叫道:“小哮,快上来!”他试了一两次,没能跳上鞍。我喊希尔顿:“来帮忙把他送上来。”

“谢谢啦,还是你自己来对付你的这条响尾蛇吧。”现在大家都知道靠近小哮是会惹麻烦的。

“来,小哮,抓住这个。”我把马鞭递到他面前,他一口咬住,我顺势把他拉上鞍,带回了家。

我像照顾婴儿一般照顾小哮。他让那些牧人懂得应当如何改进他们的捕狼犬队。没错,猎狐犬是很敏锐,猎犬也很迅速,俄国犬和大丹犬都很强壮,但如果没有一种力量来鼓舞斗志,他们就毫无用处,而在这方面,没有谁会比牛头梗更适合了。那一天,牧人们终于找到了对付狼的办法,现在要是你有机会去蒙多萨,就会发现每一支成功的捕狼犬队都有一条牛头梗,和小哮同种的尤其多。



第二天就是万圣节,小哮来到我身边已经整整一年。那天阳光明媚,天气也不太冷,地上没有积雪。往年,人们都会以一场狩猎来庆祝节日,而今年,捕狼自然成了唯一的话题。但令人遗憾的是,小哮伤得很厉害。他像往常一样睡在我脚边,伤口处的淤血非常明显。他没有力气去打猎,因此我们哄他待在一间小棚屋里,把他锁上,然后就出发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我知道,没有他,这次打猎不会成功,但没想到后果竟然那么严重。

当我们来到骷髅溪边的丘陵地带时,一团白色的身影突然从灌木丛里一跃而出,是小哮汪汪叫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摇着尾巴,向我的马跑来。我不能让他回去,这样的命令他绝不会接受,就算是我发出的也不例外。他的伤势看上去很不妙,我便放下马鞭,招呼他登上我的鞍头。我心想:“你就待在这儿别动,我们马上就回家。”可这想法小哮并不知道。

突然,希尔顿吆喝起来,他发现了狼。“大胆”和另一条猎犬“锐利”同时蹿出去,却不小心撞到一起,跌倒在灌木丛里。这时候,小哮也已经看清了目标,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跳下马鞍,向着敌人飞奔而去。几分钟后,其他猎狗才纷纷出动。只见小哮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在草丛中时隐时现。在他身后,猎狗们排成惯常的队形,离那移动的灰点越来越近。真是一场激动人心的捕猎,狼就在半英里以外,而猎狗都异常兴奋。

“看,他们已经跑到灰谷了!”加尔文喊道,“我们从这边走,可以截住他们。”于是我们拨转马头,取道赫莫山北麓,而狼和狗正在山的南边狂奔。

当我们登上雪松岭,正准备下山的时候,希尔顿猛地高喊道:“看啊,他就在那儿!我们截住他了。”说完,身子一探,缰绳一松,纵马前进。我也紧随其后。一匹体形巨大的灰狼正穿过开阔地,低着头,平伸着尾巴,朝我们的方向徐徐靠近。在他身后不到五十码的地方,“大胆”正以两倍的速度追来,仿佛一只掠过地面的雄鹰,转眼间就和狼并排了,汪汪吠着,可是当狼转过身逼视他的时候,他却退缩了。他们就在我们下面不到五十英尺的地方。加尔文举枪瞄准,却被希尔顿拦住了:“别开枪,别开枪,我们再看看。”正说着,第二条猎犬已经赶到,其他狗也紧接着依次到达,每一条都摩拳擦掌似的,想立刻冲上去,把狼撕个粉碎,却又都犹豫不前,只是远远地朝狼狂吠。不一会儿,俄国犬来了。这几个又高又壮的家伙,起先还打定主意直扑灰狼,可一到跟前,就被狼那无畏的眼神、强健的体魄和尖利的牙齿吓坏了,不敢再靠近,而是和其他狗一起围在外圈。被狗包围的那匹狼则像亡命之徒一般,左右瞧瞧,似乎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大丹犬来了,这些四肢发达的狗,块头大得几乎和狼一样。我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沉重得吓人,仿佛立刻就要扑上去把敌人咬个粉身碎骨。然而,狼冷峻而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下定决心拼死一搏,还要让猎狗付出惨痛的代价。三条大丹犬没了主意,和其他狗一样忸怩起来——是的,他们会马上冲过去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得先缓口气;噢,他们才不怕狼呢,当然不怕的,这我能从他们的吠声中听出来。他们都很清楚,第一条打冲锋的狗肯定会受伤,不过现在还不必担心这个,他们得再积聚些声势。

正当十条大狗把狼团团围住的时候,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一阵响动,滚出一团雪球,是小哮,被甩在最后的小哮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跑来。他穿过平坦的开阔地,朝着猎狗的包围圈,朝着那匹谁也不敢挑战的恶狼,笔直地冲过去。他有没有片刻的犹豫?绝对没有。他径直冲进包围圈,对准那个牧场公敌的咽喉扑上去。灰狼张开大口,牙齿仿佛二十柄尖刀,向小哮狠狠咬去。小哮被甩了出去,可他再次跃起。接下来的情景,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猎狗们发起了总攻。我仿佛看见一团白色紧紧贴住灰狼的鼻子。狗和狼扭作一团,我们在一旁根本无从下手。但他们也不需要我们帮忙,他们已经有了一位勇敢的领袖。没过多久,战斗就结束了,只见那灰狼已经被放倒,他的体形在同类中堪称巨大,而我那条白色的小狗还咬着他的鼻子不松口。

我们离他们不到五十英尺,根本没有机会动手,一切便已恢复了平静。

狼死了。我招呼小哮过来,他却一动都没有动。我弯下身子对他说:“小哮,他死了,你们已经把他干掉了。”可他还是静静地躺着。这时我才看见他身上有两道深深的伤口。我想去抱他:“伙计,放了他吧,他已经死了。”小哮轻轻地吼了一声,这才松开嘴。牧人们都围拢来,跪在他身边。老彭鲁夫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愿意用二十头牛来换他的性命。”我把小哮抱在怀里,抚摸他的脑袋,唤他的名字。而他舔了舔我的手掌,低低地哼了一声,仿佛在告别,然后永远安静了下来。

我悲伤地往回走。我们得到了一张巨大的狼皮,可丝毫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小哮被埋葬在牧场后面的小山上。我听见彭鲁夫在一边喃喃自语道:“这就是勇气。没有勇气,你就养不成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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